※ CP:鬼燈X白澤 (白澤性轉)

※ 軍官與醫官之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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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r una cabeza
si ella me olvida qué importa perderme
mil veces la vida, para que vivir.

就這麼一步之差,全盤盡失。
倘若她將我遺忘,喪失千回生命也死不足惜,活著又有何意義?

 

舉起手敲了幾下厚重的柚色木門,一名黑髮的年輕士官開了門。

「報告長官,白澤大人來了。」剛畢業沒多久的唐瓜眉眼還帶有幾分稚氣,但仍頗有架式地站挺向坐在辦公桌後的鬼燈報告道。

「謝謝,你也可以下去了,記得去向其他人說明我剛剛的指示。」鬼燈頭也不抬,只顧盯著眼前的卷宗細細審批。

「是!」唐瓜分別向鬼燈和白澤行了個舉手禮後,便恭敬地退出指揮官辦公室,同時輕手輕腳帶上門。

嗯...所以現在是什麼狀況?白澤站在原地,看著似乎忙於公務而對她視而不見的鬼燈不明所以。明明剛在電話裡連聲招呼也不打,劈頭就說有要事商討,害她急急忙忙將手頭上正在進行的所裡例行會議結束掉後就趕了過來,結果現在把自己晾在一旁當擺設是當她時間很多嗎?

「喂,那個....」

「旁邊沙發坐著,等一下有重要的事跟妳討論。」

話都還沒說完就被打斷,白澤有些悻悻地踱步到辦公室的會客沙發旁,將自己拋上去,接著雙手倚在頭後方,毫無形象地躺在沙發上。本以為自己這般挑釁會讓那男人有點回應,但過了會兒,她只聽見筆遊走在紙張上所摩擦出來的沙沙聲,發現鬼燈似乎完全沒有要理會她的意思,便又沒趣地坐起身。

踮了踮腳下深棕色的柔軟地毯,那微微陷入感讓白澤的心情稍稍愉悅了幾分。她往後靠向沙發的墊背,環顧整間辦公室,最後看向那佔據辦公桌背後以及左側整個牆面的木褐色書櫃,上頭齊整的擺設在在說明著這間辦公室主人那近乎強迫症的嚴謹性格,儘管東西不少,但各在其位沒有露出一點空缺,彷彿一體成形般本該就是這副模樣。

 

真沒想到,白澤看著這低調卻不減氣派的辦公室有些感慨,這些年下來鬼燈和她竟然都爬到了這麼個自己當年從未想過的位置。

當年自己剛進營裡實習時,鬼燈早已在幾個任務中嶄露頭角,成為營裡長官所看好的後起之秀。隨著他累積的功績越來越多,軍階也越爬越高,老長官便在退休之際提議由鬼燈接他的位置,使鬼燈自此之後成為營裡史上最年輕的指揮官。他那雷厲風行的管理風格與嚴厲扎實的訓練強度,加上本身還自帶威壓眾人的抖S氣場,使這個營在外界獲得「地獄之營」的稱號。由於該比喻實在過於生動貼切,聽來也頗有讓人聞風喪膽之效,之後軍中文書甚至便直接以「地獄」作為該營的代稱。

至於她自己,在實習結束後因為表現不俗,連在配藥和復健上都能搭上一把手,所以自然被極力延攬。作為全國精銳部隊的所在軍營,雖然只是醫務所但規模堪稱縮小型的綜合醫院,也算是軍醫體系的龍頭之一,如此好缺她實在沒有拒絕的理由,於是就這樣留下。走到今日,她也成為了醫務所的負責人,甚至在軍階上可與鬼燈並肩而行。

白澤不知不覺將目光轉向那還埋首公文的男人,想得出神。俊逸的臉龐在燈光陰影下顯得稜角分明,明明生得一副好皮相,但微蹙的眉頭和緊抿的薄唇,總讓他看起來有些生冷好似在不滿著什麼。

即便經過這麼多年,白澤還是看不透鬼燈冷面下的心思。

當年那個玩笑似的吻現在回想起來是失序的開端,令兩人再次相遇後的戰場不再只是單純的言語攻防,而多了那麼點情感的挑弄。兩人在這場你來我往的爭勝中,別說是吻,在幾次酒酣耳熱之際甚至倒頭就是床上的耳鬢廝磨。但在這段關係中,到頭來鬼燈對自己是什麼心思,白澤猜不透,最終說服自己一切只是生理上的各取所需,無須掛懷;而自己對鬼燈又是怎樣的心思,她選擇轉頭無視,不欲探究。

白澤自忖是個聰明人,拿心作為賭注的代價太高,她不打算,也不認為有必要為這段莫名的關係孤注一擲。

 

「請別愣在那用那張愚蠢的臉盯著我。」突然一把好聽的男中音在上方響起,白澤回神抬頭,迎面而來的卻是有些厚度的文件夾,砸得她是立刻火冒三丈。

「搞什麼!還不是你說有重要事,害我急急忙忙趕來,結果又讓我等這麼久。」白澤摀著額頭怒吼。

鬼燈無視白澤的抱怨,在一旁的沙發坐下,也不欲多言就拿起手上的文件夾遞過去。白澤心不甘情不願地接下文件,在看到封皮上的「機密」二字後,望向鬼燈挑了一下眉。鬼燈微抬下巴示意她打開來看,於是她緩緩翻開文件夾開始閱讀。

 

「斬首行動?」過了一會兒,白澤有些訝異地抬頭問道。

「嗯,上頭發現當年某個反叛軍領導的藏匿處,為避免他再惹生端,要我親自組一小隊去處理。」

戰爭才剛結束幾年,在長期內戰的消耗下,民心對戰爭已感到厭倦。然而同時,戰爭後的百廢待興對所有人而言都是一段難捱的陣痛期,在這種艱困的時候,政府難免成為人民宣洩不滿情緒的出口。最近的抱怨聲浪中,回過頭同情反叛軍的聲音也漸漸浮出,讓政府不得不有所警覺。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默默處理掉一切麻煩,避免引起任何的輿論動盪。不過,暗殺行動強調機動性與隱密性,在支援人手有限的狀況下,風險自然也提高,加上這次的任務不同於以往多是掃蕩疲弱的殘軍剩卒,而是要一舉擊垮對方最後的核心支柱之一,傷亡恐怕在所難免。

「上頭要求為使行動迅速,所以出動的人員數要盡量壓低。」

「知道了,那隨軍醫護我就再找一人跟我搭擋就好。」

「不,」鬼燈頓了頓,「這次不帶醫護人員,妳留營裡待命。」

白澤一臉不敢置信,「你開什麼玩笑,這麼大的任務不帶醫官隨行是想找死嗎?」

「我預計挑的小隊員有幾個都懂基本急救和包紮,若真的出了什麼問題,飛行時間不長,撐回來應該沒問題。」

「這太荒謬了!」

「聽著,」早已料想到白澤會反對,鬼燈只好耐著性子解釋,「這次出動的機種空間有限,要盡量減少閒雜人等。就算有醫官隨行,平時出任務時你們常帶的那些急救器具都不可能帶上去,所以你們就算跟了也沒太大用處。」

鬼燈面不改色,冷靜的口吻彷彿那生死攸關之事只不過是另一樁稀鬆平常的模擬演習,讓白澤氣得說不出話來。但她理智上也知道,情況若真如鬼燈所說,自己就算跟去了的確也發揮不了太大的作用。

「好...我知道了,」白澤咬了咬下唇,試圖整理自己的情緒,「我現在就去進行相關安排,然後到時候待命。」

「那,就麻煩妳了。」

鬼燈微微頷首,看著白澤放下文件開門離去,沒有遺漏她眼中欲言又止的憂懼。

 

 

幾日後。

「進來。」

說話的同時將最後一份文件闔上,鬼燈閉眼靠向椅背,有些疲憊地揉著眼角。為了任務的部署,他這幾日未曾好眠。門喀拉一聲開後又關上,沒聽見預期中軍靴踏地所發出的沉重腳步聲,鬼燈抬眼,不怎意外地看著白澤朝自己走來,最後在辦公桌前站定。

「你等等最好睡一下,免得上戰場眼花把隊友當靶子。」看著鬼燈眼下那層陰影,白澤悶悶地說。

「請放心,跟偶蹄類相比,身為人類的我眼力狀況絕佳。」

「跟你說了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偶蹄類...」

「我可沒指名道姓。」

看眼前人還有心情拿自己取笑,白澤沒好氣地將手中的文件塞到鬼燈面前,「這是醫務所的安排,你趕快看看。」她雙手交叉懷在胸前,用不耐煩的語氣想壓過自己心底那股焦躁,「我還要去巡診,所以你最好有問題快問,別浪費我的時間。」

 

鬼燈一聽是正經事,倒也沒再和白澤繼續鬧下去,翻開文件便細細審閱起來。在這等待期間,呆站不住的白澤靠上辦公桌,隨手在桌上挪出個小空位後便微微傾身坐上去。

她低頭再次看向鬼燈眼下那片青烏,籠罩在她的影子下顯得更為憔悴,有些無奈。「欸,我說真的,你等等就去睡一下吧,不是晚上就要出發了嗎?再不趁現在好好養精蓄銳,到時候就真的沒機會休息了。」抬起手,有些遲疑,白澤撫上那微青的陰影用指尖輕輕地揉著。

鬼燈在白澤的碰觸下沒有閃躲,過了半晌只以低低的一聲「嗯」作為回應,然後一手扣住女子纖細的手腕,緩緩拉下放在桌上,眼光仍專注於文件的字裡行間。

白澤看鬼燈拉下自己的手,以為鬼燈是嫌自己在搗亂,撇了撇嘴,輕輕扯一下手想收回,卻發現鬼燈就這樣握著她似乎沒有要放開的意思,白澤也就只好任由他繼續這樣握著。鬼燈的體溫因為在室內坐久了有些偏低,那骨節分明的手環在自己的手腕上,能感到一圈微涼。

 

「沒什麼問題,就照這樣辦吧。」少頃鬼燈闔上文件,將它放上白澤被握住的那隻手的掌心,然後鬆手。

白澤接過後滑下桌,站定,轉身再次看向鬼燈。剛剛被扣住手腕的觸感彷彿還有所停留,白澤下意識地用另一隻手包覆,隱隱想留下那已快消逝的溫度。鬼燈偶然的溫柔,讓她這幾天心裡的不安愈顯蠢動,有如無數小蟲子在心的陰影深處啃嚙著。

自從她進這個營以來,幾乎參與過所有的重要任務,而鬼燈作為主要戰力之一,自然也都在這些任務中扮演一定的角色,因此她和鬼燈可說是營裡出任務時的固定搭檔:鬼燈和隊友在前方搏命,她和同僚在後方救治。

作為醫生,人命當前她向來奮不顧身,如此一來就算努力後不幸失敗,至少能告訴自己已是竭盡全力;但這次,她卻被留下,只能等待歸人。是生是死,無法在第一時間拚搏,這讓白澤感到害怕,也讓她想起當年那個坐在泥濘池邊頹唐無力的自己。

 

白澤默默撫上耳邊的銅錢耳墜,拆下,放在鬼燈面前。「帶著,就當保平安,別回來增加我的工作量。」面對自己的無能為力,再小的付出都能讓她心裡舒坦些。

無可否認,眼前這男人是她失去家人之後,待在她身邊最久,也似乎是──即使不太願意承認,關係最親近的人。床伴也好,同袍情誼也罷,她還是希望他平安歸來。

「我從不相信鬼神之說。」鬼燈站起身,未動桌上那紅色的蜿蜒。

「那就當是幸運物吧。」白澤嘗試對鬼燈撐起微笑,卻顯得有些勉強,「都說天時地利人和,運氣在打仗時可是關鍵要素呢。」鬼燈冷哼一聲,不等他接話,白澤旋即轉身,舉起拿著文件的手向後揮一揮示意,「好了,我該去忙了,先走一步。祝你一路順風。」

突兀的離去,自己都覺得好笑,簡直像逃跑般狼狽,白澤心想。但,繼續看著鬼燈,那股不安便撲天蓋地襲來,令她感到窒息。

 

然而在摸上門把的剎那,她頓了頓。

「那繩結...是當年我要去外地念書時,我娘親手替我編的如意,」白澤沒有回頭,烏黑的髮絲落在臉旁遮住她大半張臉,使鬼燈無法看清她的表情。「所以別弄丟了,記得回來還我。」不再多說什麼,白澤急急開了門便逕自離去。速度之快,在門關上的剎那,鬼燈只來得及在她的髮絲間隙中捕捉到一抹蒼白的神色。

 

望了半晌,他拾起桌上的銅錢耳墜,那枚銅幣扣在掌心有些微涼。

摩娑著錢幣上的刻印,鬼燈最終還是將耳墜收入軍裝胸前的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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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鬼燈帶著一小隊士兵悄悄靠近近郊的一棟雙層獨宅。

來到門前,人馬散成兩路各在門左右靠牆等著指令。鬼燈開槍擊碎門鎖,一腳踹開門後,便立刻退回一旁觀望。就在此時,門內飛出幾顆子彈擦過門框,使他只好將頭縮回。聽著裡頭的腳步雜沓,粗估一樓不會超過6人。

鬼燈比了個前進的手勢,所有士兵動了起來,舉槍緩緩踏入屋內。屋裡一片漆黑,但透過夜視鏡,鬼燈他們仍能很好地掌握屋內格局。

來到樓梯旁,整個小隊兵分兩路,一組留守一樓處理雜魚並截斷他們對外求援的通訊,鬼燈帶著另一組打算上二樓搜索。據他們的情報顯示,目標的主臥室應在二樓最靠內的那間房。

鬼燈帶著小組在樓梯口戒備。敵方處於制高點,樓梯又無遮蔽處,因此只能抓緊時機快速通過才不會讓對方佔盡地利之便。

他踏出一步,聽到一聲槍響剛好就打在腳邊趕緊退後。但在這剎那也讓他抓到對方的動態,也立即回以一槍打在對方的腳上。聽見對方吃痛的一聲低哼,接著倒地拖行。

趁著這個空檔,鬼燈帶隊快速上樓梯來到二樓。看向倒在地上吃力舉起槍想繼續抵抗的小嘍囉,不待鬼燈舉槍,其中一名部下便已開槍讓他命喪黃泉。

鬼燈對其投以讚許的眼光,接著示意繼續向前。就在此時,又是兩人出現在走廊上。衣服凌亂隨意地披在身上,顯現他們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有多手足無措。

真是麻煩。鬼燈嘖了一下,兩三步衝過去將人撂倒,然後留給身後的部下處理。聽著後頭乒乒砰砰又是一陣忙亂的腳步聲,想來是目標其他剩餘的手下全動員了起來。鬼燈加緊腳步,直直往最後那間房邁進。

 

「勸您離窗子遠一點,不然這麼容易成為靶子,我們的狙擊手會感到無聊的。」

踹門進入後,鬼燈舉槍對著奔向窗戶想從那兒逃走的目標說道。「這外頭也都是我的人,您就算出了屋子,到了地面還是會被打成蜂窩。」

被鬼燈這麼一威脅,目標進退不得,只能呆站在原地。看著鬼燈向他一步步邁進,目標眼中突然閃過一絲異色。

有埋伏!鬼燈暗叫不好,正要回頭,就感到一隻強壯的胳膊勒上自己脖頸想搶手中的槍。他一個肘擊,勾腳試圖絆倒身後的男人,但男人還是沒放手,於是兩人倒地纏鬥,鬼燈手上的槍也在過程中不小心鬆手,滑到他無法觸及的地方。對方體型比鬼燈要壯碩幾分,讓鬼燈應付得有些吃力。在一陣扭打後,看見對方從靴中抽出一把刀,猛力就要往自己臉上刺,鬼燈趕緊一撇頭,並順著對方舉刀所露出的空隙,使力掙脫朝對方腹部一踹。對方悶哼一聲,頭剛好撞向後方的茶几,眼神開始有些渙散。

就在此時,槍上膛的聲音在暗夜中格外刺激耳膜,鬼燈用眼角餘光瞄到目標不知從哪摸出一把槍指著自己,趕緊一躲,卻還是讓子彈劃過右上臂留下一道鮮明的刺痛。

「長官!」鬼燈的一名部下終於趕來支援。他一進門便瞄準目標開了一槍,卻被目標向旁一撲驚險躲過。但也因為這一撲,目標對眼前事物短暫分神,於是他抓緊時機開了第二槍,這次穩穩打在目標的左大腿上。

鬼燈鬆了一口氣,趕緊拾起剛打鬥時掉落的槍,朝那還癱坐在地上的男人就是一子彈,見他緩緩倒下後,鬼燈將目光放回努力撐直身子的目標。他重新舉起槍,現在二對一,目標已是插翅難飛。

 

「別動阿。」目標將持槍的手轉向瞄準鬼燈,語氣儘管沉著,但持槍的手因腿上傳來的疼痛微微顫動,神情也顯得慌亂。

鬼燈向部下使了個眼色,部下接收到後,微微往前一步吸引目標注意,果不其然,目標立刻分神,本能地將槍口轉移。就在這剎那,鬼燈一步上前抓住目標手臂扭住,槍枝掉落在地被鬼燈一腳踢開。

鬼燈朝目標膝蓋一踢,他立刻身子一歪,側身倒下。

「您的樣子,可真落魄阿。」鬼燈又朝目標的右大腿開上一槍,讓目標無法再動彈。從剛剛就刻意使用的敬語,無限放大話裡滿溢的惡意。

鬼燈一腳踩上目標的前胸,施力,讓目標忍不住咳了起來。

「聽說,火燒桃源是您畢生的得意之作?真是惡趣味呢。」鬼燈低頭看著咳得已有些缺氧的目標,眼神如盯住獵物的毒蛇,吐著信子陰狠地正等待著攻擊的時機。

關於這傢伙的惡行,當初鬼燈在給白澤看文件時早已留意將相關內容抽掉。而機上空間有限使醫官無法同行的問題雖然讓他在小隊員的安排上著實苦惱了一番,卻也暗自慶幸能理所當然地讓白澤留在營地,完全將她與可能觸及痛苦回憶的人事物隔得乾乾淨淨。

鬼燈也搞不懂自己何必費心在意這種事情。明明從以前就無比厭惡白澤平日的輕佻,所以才總忍不住出言相譏,為的就是要扯下那對誰都上彎的嘴角。然而,真讓他窺探到白澤笑顏下所隱藏的真實時,他卻又心煩意亂。不管是白澤當年在月夜下顯露的蒼白,心已傷痕累累,卻倔得只留下一滴淚乘載所有的苦澀,又或是早些時候欲蓋彌彰的脆弱,鬼燈一想到就不自覺地煩躁,只想一把抹去那些難看的表情,讓它們永遠從自己眼前消失。

緩緩一眨眼歛回心神,鬼燈舉起槍對準目標的胸口,「要不是上頭說要速戰速決,本來想挑斷您的手筋腳筋,然後一把火燒了這,讓您也享受一下被大火燃燒殆盡的滋味。」砰。他一槍打上目標的左胸口,冷眼看著鮮血從那傷口汩汩冒出。目標抽搐著,鬼燈舉起手又是一槍,直到確定目標再也沒有動靜。

「沒辦法讓您的人生首尾呼應,真是可惜了。」

瞥了已死透的目標最後一眼,瞪大的雙眼中,殘留的恐懼仍未消散,鬼燈不屑地轉過身,開始對逐漸趕過來集合的部下發號施令。

「任務結束。叫人通知國防部要他們派人來收拾,後備人員留下來跟他們接頭。執行小組全員撤退。」

「是!」

 

終於結束了。鬼燈疲憊地鬆了口氣,跟在部下後面走向房門。隔著軍服,他忍不住摸了摸放在胸口口袋裡的耳墜,嘴角勾起一個令人不易察覺的微笑。沒想到挺靈驗的阿,回去後那傢伙肯定會囂張一把。

然而,就在鬼燈踏出房門的那剎那,放鬆下來的心情讓他未注意到背後的動靜。原本以為早已死了的目標手下,突然動起身,拿著刀往鬼燈背上就是一刺。或許是拚了全身最後的力量,那刀鋒整個沒入鬼燈的後背。鬼燈腳步踉蹌,努力支撐著自己。他轉身,用槍托在對方臉上落下一記重擊後開槍,接著再也支持不住地倒地。

強烈的疼痛與大量失血使他精神開始渙散,耳邊傳來部下的急呼,但已無力回應。最後眼前一黑,鬼燈就這樣昏了過去。

 

在黑暗中,意識飄離前的最後一刻,鬼燈腦海裡浮現的,是早時白澤將銅錢耳墜放在自己桌上時那張泫然欲泣的容顏。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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