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P:鬼燈X白澤 (白澤性轉)

※ 軍官與醫官之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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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r una cabeza, metejon de un dia, de aquella coqueta y risueña mujer
que al jurar sonriendo, el amor que esta mintiendo,
quema en una hoguera todo mi querer.

就這麼一步之差,全盤盡失。
如同那情佻歡愉的女人瞬間爆發的愛
她以微笑宣示著虛假的愛戀,使我的愛欲在烈火中備受煎熬。

 

若要鬼燈用一句話形容他和白澤的關係,他會說那女人是他命中的冤孽。

 

翻開記憶的扉頁,撿拾那邊緣已稍泛黃的碎片,拼湊出的背景是這國家最混沌不清的那段歲月。

那時持續多年的內戰已漸尾聲,反叛軍只剩零星據點在負隅頑抗。儘管外頭局勢仍然動盪,但這並不妨礙世家大族、豪門商賈開始關注戰後的權力布局。

看準戰後軍人勢力將繼續成為主掌國家政治的總舵手,許多權貴都將子弟送往國內最負盛名的軍校就讀,盼望他們日後的軍階徽章能成為家族在政商關係中,勾心鬥角的一份助力。

延續榮華富貴,鞏固萬世輝煌,不管身處什麼時代,皆是眾人機關算盡也要死守的執念。

 

但,不管世界多麼的紛亂無序,回憶中的校園圍牆總會留守住那麼些青春的斑駁,讓人們在回首時,能從虛空中喚出幾幅定格畫面憑弔逝去的韶華。

 

在未與白澤相遇之前,鬼燈便已從旁人的閒談中得知有這麼一個人。畢竟在軍校中,男性還是佔壓倒性多數,因此那萬綠叢中的些許紅艷自然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 醫學院的白澤,甫一入學便展現其在醫學方面的才能而成為院裡最出類拔萃的學生。姣好的面容襯著眼角與額上的奇艷紅紋,一襲黑色長髮搭上終日垂掛耳畔隨步伐勾勒綽約風姿的精緻繩結,都使她成為茶餘飯後的話題中心。

儘管鬼燈一絲不苟的嚴謹個性讓他將全副心力都投注在學業和體能訓練上,眾人私底下對白澤的討論仍讓他對這女人感到一絲好奇。

不過西方俗諺說的好,好奇心會殺死一隻貓。

當鬼燈開始在校園生活中留意白澤後,原先傳言中女子那聰敏靈動的美好形象也逐步崩毀。每次看見白澤,不論何時,不論何處,那女人總帶著輕佻的笑在和不同的男人勾搭,一身象徵醫學院學生的白衣穿梭在筆挺的黑色制服人群中顯得格外刺眼。

然而,儘管白澤終日眨著那雙桃花眼如一縷清風搔過所有人的心房,卻從未見她為誰駐足停留。

在鬼燈看來,那對眾人皆多情的溫柔背後,是令人無法捉摸的薄情與淡漠。

 

兩人的正式相識,始於一次校內的競技活動。

如此體能上的活動免不了肢體上的碰撞,因此作為活動負責人,鬼燈便向醫學院尋求支援,請他們負責緊急醫療小組的籌畫。而很不幸地,最終醫學院推出的醫療小組負責代表就是已令他好感值歸零的白澤。

雖然在工作能力上,當鬼燈審著白澤提出的計畫時暗自意外,覺得這成天不正經的女人在辦事上還是有那麼點可取之處,但一回頭,又會發現她在和其他工作人員嘻笑,造成籌備進度的落後危機,微薄的正面評價也就立刻灰飛煙滅。

隨著白澤一次次踩著他的下限,鬼燈終於在一次活動會議中忍無可忍,當機立斷將向來對女性秉持的紳士原則暫時拋諸腦後。他頂著眾人驚駭的目光一手拎起白澤的衣領,扔出門,鎖上,一氣呵成。

聽著那女人在門外不顧形象地破口大罵,鬼燈剎時無比舒心。

 

自此以後,兩人勢如水火,一旦碰上面必定是一番唇槍舌戰:他鄙夷她流連風月,浪蕩隨性;她則嘲笑他冷面僵容,不解風情。

旁人看著總是不解,若真如此討厭彼此,應當是老死不相往來,陌生以對。而且學校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兩人卻彷彿不是冤家不聚頭,每次的碰面與其說是意外,還不如說更像是有意的互相找碴,只為用相當低層次的譏諷試圖在氣焰上壓過對方。就連鬼燈也捫心自問多回,反省自己的莫名失態。

不過一次又一次,每當那猜不透的巧笑倩兮映入眼簾,他還是忍不住想加以粉碎,以便看清她背後藏掖著的,到底是怎樣的面容。

只是出於看不順眼的調教欲吧,他想,畢竟那輕浮的女人實在太有矯正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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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年中秋夜,玉盤懸空,清輝熠熠。

大部分的學生都返鄉探親,使得校園少有人語,顯得有些冷清。

在如此美好的靜謐時刻,鬼燈有些無語地看著坐在樹下喝得醉眼迷離的女人,努力忍住想朝她頭上巴下去的衝動。本來心血來潮想換條幽靜的小路走回宿舍,順便賞月,但所有雅興在看到這個女人的剎那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前面那..是誰呀?嗝....要不要..一起喝一杯?」或許是聽到有人走近的窸窣聲,白澤一邊瞇起眼對焦,一邊在一旁摸索著尚未開封的酒,想遞給來者。

「喝得這麼醉,是想泡爛原先就沒剩多少的智商嗎?」鬼燈在白澤面前站住,一開口就是毫不留情的嘲諷。雖然軍校平日嚴禁酒精,但也不是那麼不通情理,只要別太出格,在放假期間多少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看白澤喝得肆無忌憚,醉得明目張膽,還是讓以克己自制為信條的鬼燈感到不快。

「嘖...是你啊...」聽到那熟悉的譏諷語調,白澤不滿地微微蹙眉,卻沒有如平常般回嘴,只是拿起手中的酒示意,「喏,喝不喝?」

白澤沒對自己的嘲弄氣急敗壞本讓鬼燈感到有些無趣,正想掉頭就走,又見她難得主動對自己釋出善意。鬼燈停了半晌後,還是選擇接過,然後走到白澤旁隔了點距離也靠著樹坐下。一時之間,兩人默默無語,只聽得見些許啜飲和酒滑入喉的吞嚥聲。

「你....嗝...怎麼會....在學校?」或許是習慣了平常針鋒相對的相處模式,白澤見鬼燈坐了這麼久也沒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隨口丟了個問題想打破這不熟悉的沉默。

「有些雜事要處理。」

「真是...浪費...,明明...是難得的放假。」

「...那妳又為什麼沒回鄉?」

面對鬼燈的反問,白澤剎時沉默,遲遲沒有回話,只是輕輕搖晃著酒瓶,兀自發楞。鬼燈見狀只當她已醉得恍惚,倒也不以為意地繼續啜著酒,懶得跟個醉鬼追問本來就沒什麼意義的對話下文。

 

「因為無家可回...」

過了許久,白澤啟唇輕聲低喃,語調飄杳消散在闃黑寂靜之中,讓鬼燈一時之間還以為聽到她的回答是自己的錯覺。他稍稍撇過頭看向白澤,只見她將膝弓起用雙手環抱,輕輕將下巴抵在膝上,眼中明明映著一輪滿月但目色卻是一片迷茫。

「你...聽過桃源白家嗎...?」

鬼燈原先靠向嘴旁的酒瓶頓時停滯,他有些訝異地再度看向白澤,消化著她這句話所承載的弦外之音。

位於南方桃源鄉的白家,以漢方藥鋪子起家。儘管稱不上是富貴大戶,但敦厚樸實的家風以及扶貧濟弱的醫者仁心,仍使其大家風範備受景仰。但在幾年前的動亂中,反叛軍突如其來的燒殺擄掠,令這個落英繽紛的美麗鄉鎮,在剎時化為人間煉獄。最終軍隊離去時放的一把火,使桃源鄉在歷史上只留下一筆焦黑的傷疤。

「我...當時在外地唸書,等消息..傳到我這時,已過去好些時日...」白澤仰頭灌了一口酒,「當我...趕回家鄉時,那日剛好是中秋...」

不敢置信地望著斷垣頹壁,宅子被燒得一片焦黑,連她幼時最喜的那棵桃樹,也只剩傾倒的殘枝陷在泥水混沌的池塘中。本應是月圓人團圓的日子,她所面對的卻是月影下的滿地殘缺。

「我...哭著跑遍街坊鄰居,像瘋子般緊抓著每個我看到的人問著我爹娘的下落,但每個人...都不敢跟我說實話。直到我找到以前曾在宅裡幫忙的婆婆...她才告訴我,因為死者太多...怕有瘟疫蔓延...所以後來是集中放一塊兒...用一把火全燒了。」

儘管眼淚未滴,但白澤的語調已因哽咽而破碎。她閉眼向後倚著樹繼續說道:「後來那天...我無處可去...只好回宅里...在池邊坐了一夜。」

還記得泥水映著情緒潰堤的自己,混濁不清。出生時因身子骨弱,所以爹娘以代表祥瑞的神獸之名為自己取名,甚至在自己臉上和身上仿神獸的斑紋刺下那些朱砂印,只為求她一世平安。但這原先代表祝福的鮮紅砂印,在那夜因風而生的水紋拉扯下,看來有如張牙舞爪的醜陋疤痕,肆意支解她的面容。

「我...總忍不住想著...會不會...是因為我佔走了原應屬於爹娘的福報,所以到頭來...也就只有我還活著...」

沉重的悲傷加速了酒精的發揮,逐漸無力的白澤身子有些歪斜地靠向鬼燈,聲音也越來越微弱,到最後只如夢中囈語呢喃。

 

鬼燈啜著酒靜靜聽著,直到身旁的人沉靜無聲,只剩勻勻鼻息。

他將白澤扶正靠著樹,起身稍作收拾後,重新蹲下想叫醒她,但白澤似乎已熟睡。鬼燈不耐地嘖一聲,別無他法,只好將她拽起背上,決定當一回好人將那一身濃重酒氣的女人送回宿舍。

或許是感受到周遭的動靜,白澤在鬼燈的背上動了下,然後微微收緊環在他肩上的手臂。

 

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墜上鬼燈的黑色制服,留下一圈墨色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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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流逝,無論青春的爛漫與輕狂有多叫人留戀,最終人們還是得走出校園圍牆承擔現實人生的重量。

鬼燈憑其優異成績,畢業後將直接被分配到S級特種部隊的所在軍營進行後續訓練,而白澤由於是醫學院學生,所以之後還需要幾年的實習才能畢業。但無論如何,兩人從此分道揚鑣將是可預見的未來。

每當鬼燈想到這,明明理智上覺得終於能擺脫這段孽緣,就此別過,可謂普天同慶,心情卻好似蒙上一層薄霧,縱使光線仍能穿透閃耀,終究有什麼糊著視線難以明朗。

當年卒業式結束後,他步出禮堂,目光有意卻也無意地逡巡。

緩緩遠離畢業生的歡鬧空間,鬼燈隻身繞著校園信步閒晃,打算做個最後巡禮。想到現在熟悉的一草一木都將消逝為回憶裡的斷簡殘片,縱使他向來並非感性之人,這種時候心頭仍難免浮上一層淡淡的惆悵── 直到那時不時讓他和諧的校園生活出現大量噪音的白色身影撞進眼簾。

白澤坐在綠蔭下隨意翻著書。陽光穿過枝枒葉間,在她身上灑下隨風飄移的碎光,將嘴邊若有似無的微笑暈染地柔和,就像一幅筆調溫暖的人物畫,定格一瞬間的歲月靜好。宛如初見,讓原本還在腹誹的鬼燈不知不覺停下腳步,隔了些距離看得出神。

過了會兒似乎感受到有人注視的目光,白澤抬頭,愣了一下,順手夾上書籤把書放到一旁,緩緩起身。

「喲,終於畢業了阿,惡鬼。」

瞟了眼來人胸前的畢業生胸花,輕佻的語氣在出口剎那便粉碎了方才那份恬然,令鬼燈不悅地皺了皺眉。

 

白澤站在原地看著鬼燈走近,他那185的高大身材擋住了所有逆向的陽光,隨著步伐逐漸將她籠罩在陰影之下。她微微抬頭看向那張總是沒什麼表情的臉,心情突然有些複雜。

這一方樹蔭位於學校舊倉庫後方,由於離學生的主要活動場所有些距離,平常很少人經過。白澤在剛入學不久後發現這個地方,自此便把它當作自己的祕密角落,每當閒來無事或心煩意亂時,就窩在樹蔭的庇護下靜待時光的流淌。或哭或笑,等風乾後又是尋常,那些情緒是否真實存在只有自己知曉,這讓白澤感到安心。

然而,那年中秋夜鬼燈的不請自來擾亂了這方清淨。白澤隔天清醒後,腦中還存有片段記憶。發現自己無意間竟然就這樣將藏在內心深處的過往掏心掏肺,全傾吐給最不對盤的人所知,整個人悔不當初,驚恐萬分。她真心害怕,那好奇心過剩的惡劣男人會樂此不疲地抓著她的痛處往死裡踩,不是藉機訕笑她那晚的難堪,就是追根究柢她亟欲掩飾的傷口。

當時在心慌意亂之下,白澤忍不住躲著鬼燈。但校園就這麼大,躲得了一時也躲不了一世,過幾日,還是不幸在學校食堂碰著這令她避之唯恐不及的邪祟凶神。

似乎知道白澤有意在躲他,鬼燈一捕捉到白澤的目光便像是鎖定目標般朝她直直前進,讓本來還在談笑風生的白澤嚇得臉色一僵,心虛地飄移眼神,想假裝沒對上視線,趕緊找機會偷溜。

不知是怎麼辦到的,明明午時的食堂人潮洶湧,鬼燈還是一晃眼便走到了白澤面前,冷面絲毫無動搖半分。心想已是插翅難飛,白澤放棄似地垂下眼,等著承受鬼燈毫不留情的迎面痛擊。

「若我沒記錯,這裡應該是人類的食堂,偶蹄類出現在這裡是因為愚蠢走錯路,還是來觀摩自己被放在餐盤上的模樣?」

「阿?」白澤猛地抬頭。跟她預想的不同,眼前男人嘴裡吐出的是一如既往的冷嘲熱諷。

「嗯,看您一臉蠢樣,答案似乎是前者。若看不懂標示,好心提醒您,出口在那,還請您別呆站在這裡,阻礙交通又有礙觀瞻。」

「惡鬼才該滾回地獄去,少在人間遊蕩作亂。」在對方的有意激怒下,白澤本能回敬惡言惡語,以免輸了勢頭。但話一脫口而出,她倏地想起自己不應該在這種時候還激怒鬼燈,整個人又戰戰兢兢了起來。

鬼燈只若有所思地看著她,沒有接任何話,那高深莫測的樣子讓白澤更加不知所措。或許是看她整個氣勢突然頹唐了下來,鬼燈冷哼一聲,擺出一副鄙夷的姿態便直接繞過她離去,完美表達他有多懶得跟她瞎耗的不屑。

令人意外地,後來一切如故。鬼燈對她嘲諷依舊,卻從未提及那晚的隻字片語。

所以,就沒在心傷上灑鹽這點,她對鬼燈是感激的,卻也在最初的惶恐感過去後,開始覺得不大甘心,就像自己失手讓對方掌握了一個有關自己弱點的致勝籌碼而落了下風。

更不用說,這些年下來的劍拔弩張每次到最後都只有自己氣得跳腳,但那惡鬼始終如一,總端著一副波濤不驚,氣定神閒的模樣,讓人看了更加氣悶。

 

嘛,反正以後應該是不會再見到面了,不趁現在小小惡作劇一下,更待何時?

 

鬼燈看到白澤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隱隱察覺她又在打著什麼壞主意,正準備要出言攻擊,她卻突然往前一步消弭了兩人的距離,墊起腳尖在他唇上輕輕落下一吻後,便退回原處。

由於實在太出乎意料,頓時,他腦中一片空白。

「嘖,竟然還是面無表情,你到底是顏面神經壞死還是根本沒有神經?」白澤盯著鬼燈,摩娑著自己的下巴,以一種實驗家在評估觀察結果的眼光說出令人大為光火的話。

鬼燈看著眼前這個每次都在挑戰他理智底線的女人,眼神暗了暗,也不甘示弱地上前一步,一手虎口扣上白澤的下巴後捏住雙頰,往自己的方向一拉俯身吻上。

憑這麼個小手段就想捉弄他,白澤這渾蛋未免也太小瞧自己。

對上女子因訝異圓睜的眼,鬼燈的勝負欲得到一絲滿足,隨後鬆開手,往後退一步。

 

 

幾個月後,鬼燈無意間瞥見布告欄上貼著即將來到營裡醫務所報到的實習醫生名單,停下腳步。

看見上頭列的那個熟悉的名字,本以為終將成過眼雲煙的那場最後對峙躍然眼前。

 

 

命運的安排向來無法捉摸。祂擺弄著眾生因緣,纏纏繞繞:

有些人交錯過肩就是一生,自此相忘,無牽無掛;

但,也有些人的相遇便是千絲萬縷,無論是冤是孽,都將牽牽絆絆,磕碰終生。

當到盡頭驀然回首,才會發現這因緣早已是捻成一股,誰,都脫不了身。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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