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P:鬼燈X白澤

※ 現世現代背景設定,一個彼此缺乏溝通,然後發現一切都是誤會的故事

※ 個人對於日本大學的認識相當粗淺,細節都是套用台灣的狀況,所以若有bugs就讓它(們)隨風而去吧。

※ 白澤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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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結束吧。

 

按下傳送鍵,白澤提著輕便的行李包站在十字路口,看著手機對話框上自己傳出的訊息愣神。

兩年的暗戀,一年半的單戀,其結局刪刪改改,反覆思量,最終送出去的,還是只有短短幾個字跟一個標點符號。

輕輕巧巧,讓人如釋重負之餘,卻也缺乏真實感。

 

他與男人相識於大學。對方比他小兩屆,初識時,他藥學專業三年級,而對方還只是個法學部一年級新生。兩人不同學部不同專業,八竿子打不著,卻因為某堂醫學部與法學部合開的選修課認識。

由於是兩學部的共同選修,加上來自其他專業的人也不少,所以班級裡人數眾多,一年的課程下來,兩人只有偶然幾次比鄰而坐,在課堂討論時有過幾次互動。知曉彼此姓名、閒聊過幾句卻談不上有什麼深入的交情,因此課程結束後,白澤也沒將這個後輩放在心上。

但隔了個春假,升上四年級,白澤接了門初階中藥學的課程助教,負責帶課後討論及幫學生解答上課問題。開學初一拿到選課名單,獨獨一串非藥學部的姓名學號落在名單末顯得格外醒目。自此之後,原本就相識的兩人再度有了日常交集,這次還加上互動頻繁的教學關係,自然而然也就逐漸熟了起來。

後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的目光總會在那個小了他兩歲的後輩身上停留。

狹長的眼,冷冽的眉,翻著書頁時的認真神情,聽課時點著桌面骨節分明的食指。

寬闊的肩膀,挺拔的身材,攔下他提問時略顯急促的步伐,穿過長廊離去時沉穩的背影。

當某天猛然驚覺,自己總無意識在心底描摹那男人的一舉一動,白澤便知道,他栽了。

 

認清自己的心意後,白澤有些手足無措。畢竟在這之前他交往的對象都是女性,從沒有過追求男性的經驗。試想自己對著一個冷面的男人深情訴說以前追女孩子慣用的甜言蜜語,那畫面簡直驚悚得讓人無法直視。

再說與對方相熟後,那男人說起話來總愛損他幾句,而且在敬語體的加持下,聽覺效果莫名惡毒,特別氣人,逼得他也不得不絞盡腦汁予以回擊。或許是出於某種競爭意識,事關自己的面子,總覺得在這種相處模式下,先說喜歡就輸了,所以當面正正經經告白什麼的,他還真說不出口。

於是磨磨蹭蹭,兩年就這樣過去了。藥學部是六年制,他剛好與男人同年畢業,眼見畢業在即,再這樣拖下去,兩人就真的沒戲唱了。在與女性密友幾番討論後,白澤決定採取相當老土的策略──

在畢業典禮當天晚上以慶祝為名把男人約出來喝酒,然後藉酒壯膽,一口氣把藏在心裡兩年多的喜歡嘩啦啦全傾吐個乾淨,就算被拒絕,事後還可以推託是酒醉亂語,免得尷尬。

但誰知道,事到臨頭他緊張個半死,拖著男人在酒吧角落坐下後,滿心為了充實表白的勇氣,拿起酒來就是一陣猛灌,不一會兒就喝茫了。迷迷糊糊間,打了滿肚的腹稿說了多少他事後怎麼想都想不起來,但總之結局是隔天一睜開眼,他和男人都赤裸地躺在平價旅館的雙人床上。

他背靠著男人的胸膛被抱在懷裡,一隻有力的手臂緊緊圈在他腰上。男人將頭埋在他頸間,睡得深沉,輕緩的鼻息搔過耳際,讓人連心頭都有些發癢。

還真是進度大躍進,這算是生米煮成熟飯了吧。白澤當時有點懵地想。

 

不過不管如何,兩人好像真的在一起了。

大學畢業後,白澤留在母校的大學院繼續攻讀修士學位,男人則是在考了律師執照後,進事務所實習。兩人生活都很忙碌,一個整天被各種實驗追著跑,一個整天埋首於成疊的卷宗,難得忙裡偷閒,大多直奔男人的租屋處,喝點小酒閒聊幾句,然後就不知不覺滾上床。

白澤本以為,兩人算是在熱戀期,無時無刻來場翻雲覆雨也沒什麼,反正他爽對方也爽,皆大歡喜。但隨時間推移,從大學畢業那會兒到現在,也已經過了一年多。在這期間,男人實習結束後,進入相當知名的大事務所工作,變得更加忙碌,加班更是日常。兩人見面的機會越來越少,相處的時間不斷壓縮,到後來不知怎麼就演變成每次見面連話都聊不到幾句,匆匆倒頭就直接是床上交流。

某天當白澤在早晨睜開眼,身側又是一枕冰涼,顯見男人已離去多時,他突然覺得比起兩人大學時期吵吵鬧鬧的朋友關係,他和男人在一起後好像反而距離越來越遙遠。唯一的連結,短暫地只剩下情事時彼此擁抱的體溫。

尤其近來對方像是在挑戰忙碌新境界,人是越來越難約。若說工作狂也分等級,白澤覺得那男人大概已經從之前的鞠躬盡瘁,往死而後已的方向昇華。

白澤自己還在當學生唸書,雖然忙起來也是昏天暗地,但時間畢竟相對彈性,知道男人忙,平時自然不會去打擾他。只是戀人嘛,誰不是被思念纏身,有時候兩人真的太久沒見,白澤難免會忍不住傳個訊息問問要不要挑個假日約一下。但每每興沖沖等到的回覆,不是「要加班」就是「要忙」,言簡意賅得彷彿對方覺得多向他解釋一個字都是浪費。

明明兩個人都待在同一個城市,卻搞得比遠距離戀愛還疏離,怎麼想怎麼不對勁。這讓白澤不禁開始懷疑,當初自己以為兩人在交往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該不會其實是被當炮友了吧?

 

這樣的念頭一旦浮現,就再也揮之不去。白澤不願胡思亂想,但現實中男人擺出的態度又讓他不得不正視這種可能。

於是一個月前,已然扎根、揪得他窒息的疑問終是脫口而出。

「吶,惡鬼,」一次情事後,他跨坐在男人大腿上,下巴抵著男人的肩,偏過頭貼在對方耳邊輕輕問道,「你喜歡我嗎?」

白澤不想被男人察覺他隱藏在字面背後的不安,於是他吊起嘴角,扯出一張嘻皮笑臉,連話裡也硬逼著自己摻入笑意,彷彿這問句只是溫存後隨興的一句親暱調笑。

男人聞言,傾身將他壓回床上後稍稍抬起上半身,伸手有些粗魯地捏住他的下巴,使白澤不得不與他四目相交。

「說什麼蠢話。」

醇厚的低沉嗓音毫無起伏,冷冷清清,聽在白澤耳裡像一把銳利的匕首,一瞬涼薄,劃開他的心。

男人說完也不多做解釋,隨意在他額上留下一個安撫意味的親吻後,便毫無留戀地自顧自起身下床,走向浴室。

聽著浴室門喀一聲關上,隨後響起水聲,白澤直愣愣地盯著蒼白的天花板,直到酸澀瀰漫眼框。

 

原來從頭到尾,都是自己一廂情願。

回想起來,那男人本來就沒說過喜歡他。自以為兩情相悅,簡直可悲又可笑至極。

 

炮友什麼的,說真的,如果是在兩人事前說好的情況下,他白澤不是玩不起,畢竟兩人的立足點相同,各取所需,誰也沒虧欠誰。

但現在,他與男人之間只是一場誤會,兩人在這段關係中的情感平衡出現落差:相較於男人未放一籌,他投入了感情,從天平的一端重重墜落。

既然知道對方對自己根本沒有那層心思,斷捨離是唯一的出口,不然拖下去也只是在自我折磨。

這個道理,白澤當然懂,但單戀就是這麼無理取鬧的東西,理性說要放下,感性卻捨不得放手。

每當他站到男人面前,想開口結束這段近一年半的關係,一對上那雙犀利的雙眸,所有的話就死死鯁在喉間,疼得他眼眶發酸。

自己誤會這麼久就已經夠丟臉了,要是還哭出來,那就太難看了。而且要是男人問他哭什麼,難不成要他腆著臉跟對方說「因為我以為你喜歡我」或是「因為我以為我們在交往」?

這麼大的臉,他真心丟不起,加上捨不得的心情在作祟,他一次次壓下淚意,撐起吊兒郎當的笑臉,逃避了一回又一回。

 

所以當男人臨時接到出差通知,要去德國一個多月,白澤心一橫,決定既然當面說不出口,那就趁人不在時一刀兩斷。

男人是凌晨的飛機,白澤昨晚從實驗室趕到男人租屋處把人送出門後,便一個人縮在客廳的小沙發上呆坐了一整個晚上,直到早晨的街道隱隱傳來人車的喧鬧聲才緩緩起身,開始收拾放在男人這兒的東西。

因為只是偶爾留宿,不過幾件衣裳,幾本書。盥洗用具什麼的就扔了吧,反正他學校宿舍也不缺這些。到最後,丟的丟,扔的扔,真正帶走的,連個休閒行李包都裝不滿,空空蕩蕩。

白澤鎖上門,將男人留給他的備用鑰匙丟進信箱後,轉身離去,同時默默掏出手機......

 

手機螢幕在訊息傳出去後沒過多久,因為沒接收到其他指令而暗了下去。看著黑掉的螢幕,白澤緊抿的唇拉成一直線,自嘲似地對著螢幕上自己的倒影勾起一個難看的微笑。

用這種方式單方面進行關係結束宣告,白澤也知道很不負責任。過往主動和女孩子分手時,當面開口向來是他的原則,被怒罵甩巴掌他都能吞下,全當情債還償,但這一次,掙扎了這麼久,他真的做不到。

一切都是一場誤會,連交往都稱不上,談何分手?眷戀與羞愧,種種說不清,所以害怕面對面,害怕被追問,只能趁人出國時逃之夭夭,白澤從不知道自己竟然能這麼窩囊。

 

十字路口的交通號誌,早已變換數回。白澤收起手機,抬頭仰望水色澄清的藍天。

世界上最無情的事,莫過於心已支離破碎,天空卻仍一片晴朗。

讓人即便想哭,都覺得乏力。

 

 

 

---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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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註:

※ 日本的「大學院」,即是指我們唸碩、博士學位的「研究所」;而所謂「修士學位」,相當於我們的碩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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