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P:鬼燈X白澤

※ 現世現代背景設定,一個彼此缺乏溝通,然後發現一切都是誤會的故事

※ 個人對於日本大學的認識相當粗淺,細節都是套用台灣的狀況,所以若有bugs就讓它(們)隨風而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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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點般大的雨滴,淅瀝淅瀝突如其來灑下,碎了夜晚的寧靜。

白澤被這雨擾了思緒,將視線從筆電上密密麻麻的英文期刊移向窗外,發現校園裡的燈火滅了大半,看了眼筆電右下角的時間,這才發現已經是晚上11點半左右。

他摘下眼鏡,揉了揉酸澀的眼眶。自早上的專題討論課結束後,他便一直待在實驗室裡閱讀教授新發派的參考文獻,連午餐晚餐都是託實驗室的後輩帶給他。聚精會神了好幾個小時都在閱讀、筆記、摘要,完全沒注意到時間流逝,現在停了下來,所有的疲憊一擁而上,讓人再也提不起勁應付下去。

白澤標記了一下閱讀進度,把所有文件存檔後關機,同時拿起放在一疊原文書旁的馬克杯,將早已涼去多時的茶水一飲而盡。他起身伸個懶腰,走到角落的洗手台把杯子沖洗乾淨,再慢吞吞地踱回自己的桌前放上。確認東西都收拾好後,便拎上背包,熄了整間實驗室的燈。

喀的一聲鎖上門,走廊上的自動感應燈同時亮起暖暖的黃光。白澤左右看了眼,他這一層的其他實驗室都一片漆黑,門扉緊閉,顯然在持續燒肝燒腦一個星期後,大家都迫不及待脫離牢籠,朝週末飛撲而去。

黑暗中,白澤緩緩走向電梯,頭上的燈一盞盞依序隨著前進的步伐明滅,在背後拉出長長的影子,時隱時現。形影相弔,頗有種全世界只剩下自己的孤寂感。

到了1樓,總算有點人氣。零星幾個看起來同樣疲憊不堪的學生似乎也才剛下樓,正拖著步伐朝藥學館大門走去。白澤跟在他們後面,見他們推開玻璃門,在大門台階上一臉厭世地撐開傘步入雨中,也伸手到自己的背包裡摸索隨身攜帶的折疊傘。

── 但摸了老半天什麼都沒摸到。

正當白澤急匆匆卸下背包想埋頭扒個清楚時,突然想起前天下了一整天的雨,他回宿舍把傘晾在陽台後好像就再也沒去理會過它,頓時看著漫天雨幕,心灰意冷。

不過好在藥學館離他宿舍不遠,從側門出去,頂多7-8分鐘路程;加上現在時序入秋,天氣轉涼,身上穿的防風大衣姑且可拿來擋擋。於是白澤心底估摸了會兒便下定決心,把背包背到胸前,脫下大衣罩在頭上,牙一咬就衝入雨中。

 

奔跑的腳步濺起路面上的水花,褲管溼了大半涼涼貼在小腿肚上,一陣風挾著雨撲面而來讓白澤冷得直打哆嗦。好不容易看見宿舍大樓,他加緊步伐,只想盡快一頭砸進那亮著溫暖燈火的室內空間,卻在距離門口不到10公尺時漸漸慢下腳步。

一個熟悉的身影撐著黑傘佇立在滂沱大雨中,聽到有人踩著雨水趴搭趴搭的腳步聲逐漸靠近,對方拉起壓得低低的傘緣,露出一張冷峻面容。

那一瞬間,白澤徹底停下腳步。他想轉身逃跑,或一口氣衝進宿舍假裝什麼都沒看到,但雙腳就像是生了根似地無法動彈。

原來已經一個月了。

白澤看男人西裝筆挺,只鬆了領帶,一副剛下班的模樣,驀然想起今天似乎正是男人回國之日。

當初把訊息送出去後,除了跟教授會透過學校信箱維持基本聯繫外,他幾乎不再查看任何社群與通訊軟體,隔絕了與男人相關的一切。然後整整一個月,都將全副心力投注在實驗室,用忙碌填滿生活。

世界上沒有誰離了誰就不能活這種事,隨著時間過去,新的習慣會養成,人生依舊會前進,再刻骨銘心的人事物都會被風化磨平,只要不去想,久而久之,也就淡得不著痕跡。

白澤本以為,經過一個月的刻意遺忘,他或多或少擺脫了那份留戀,但當男人再次站到他面前,他才發現自己有多想念。

 

另一邊,鬼燈見白澤一看到自己就停下腳步,寧可站在原地淋雨,也不肯靠近自己,眉頭皺得可擠出一條三途川。

他大約是晚上7點多抵達羽田機場,叫了車回事務所把重要文件理了理後,一看時間已逼近10點,便急急下到事務所停車場把自己的車給開出來,直驅白澤宿舍。

本以為這個時間點,白澤差不多也該回到宿舍了,但當鬼燈把車停好,走到大樓底下抬頭一望,白澤那間房卻是一片漆黑。

鬼燈站了會兒一直等不到人,正要拿出手機打算向白澤的那群閨蜜打聽他的下落時,跟白澤同實驗室的後輩桃太郎剛好回來,鬼燈一問才得知原來白澤一直待在實驗室裡,只好繼續等。

這一等,就是將近2個小時,中途甚至還下起大雨。原本想乾脆回車裡等,但他停車處離宿舍大門有一小段距離,要是看到人才下車趕上前去,短短的時間差也夠讓白澤從他眼皮底下溜之大吉,所以鬼燈只好返車拿了雨傘後,又站回宿舍大門等著堵人。

時差帶來的疲倦以及一下飛機就馬不停蹄的勞累,讓鬼燈的耐心直線往下掉,現在等了那麼久白澤又將自己拒於千里之外,臉色自然不怎麼好看。

然而,白澤站在昏黃的街燈下,因為罩著大衣,陰影打在臉上顯得格外憔悴。雨滴滴答答不斷從他的防風大衣上滑落,狼狽得猶如被人從水中撈起來的小動物,鬼燈看在眼裡,心疼的心情還是占了上風。

他邁開步伐走上前去把人罩到自己的大傘下,伸手想揭去白澤那件濕透的大衣,卻被中途擋下。

「你在這裡做什麼?」

白澤撥開他的手,自己揭下大衣,語氣一派冷淡,好似真已經跟他斷得一乾二淨,讓鬼燈額角青筋不禁暴跳兩下,同時想起莉莉絲及妲己先前跟自己透露過的原委。

炮友?白澤那傢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我們也不清楚您到底是做了什麼讓他產生這樣的想法。」莉莉絲表示,「我們當初看他狀態不對,是灌醉他後才套出點事情大概,所以詳細原因恐怕您還得問問您自己。」

問問他自己?天地良心,他行得正坐得直,簡直不能更光明磊落,誰知道那傢伙到底是腦補了什麼。

「既然鬼燈先生確實喜歡白澤前輩,那或許您應該親自去問他,順便說清楚您的心意。」妲己道,「雖然都說坐而言不如起而行,但事實上,外在行為若缺乏言語輔助,不一定能讓人看透內在真正想表達的動機。白澤前輩畢竟不是您肚子裡的蛔蟲,如果您只是埋頭苦幹,卻未能跟白澤前輩好好溝通,到頭來可能所有心意都無法確實傳達。」

嘖,那傢伙平時總是嘻皮笑臉,什麼時候心思這麼九彎十八拐了。有意見摀在那自個兒亂想,當自己是青春期情竇初開的小男生嗎?

「我猜是覺得面子掛不住吧。」莉莉絲在掛電話前補充道,「您想想,白澤前輩比您年長,加上您和他從以前就總是在相互較勁。從白澤前輩的角度看來,恐怕是覺得跟年下的情人開口問這種事很彆扭,會被您嘲笑,所以就悶不吭聲自己瞎琢磨去了。」

 

鬼燈當初聽完這些情報,其實暗自鬆了口氣,因為若白澤跟他分手的理由,是誤會他把他當成炮友,那解釋清楚就沒事了。

但不得不說,雖然鬼燈在反省自己和白澤的相處模式後,也承認他們之間缺乏溝通,才導致這麼離譜的認知落差,但還是覺得挺不爽的,畢竟誰都不喜歡自己的一往情深被別人當作是逢場作戲。

所以鬼燈看白澤對自己不冷不熱,即便知道背後原因,內心還是不禁萌生一股想一把掐死對方的衝動。

「我在這裡做什麼?用那種沒頭沒尾、比貼圖的表意功能還不如的一句話就想分手,您未免也太沒誠意。」鬼燈幾乎是咬牙切齒,「您難道不覺得至少該給我個理由?」

「理由嗎?不過就是覺得這種關係沒什麼意思,想結束了。」白澤迎向鬼燈的目光,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淡淡說道。

白澤後來想通了。既然男人認為他們是床伴關係,那他乾脆也站在這個立論基礎上回應對方,這樣的話,什麼都不用多解釋,自己那些愚蠢的一廂情願,就讓它們爛在心底即可。

鬼燈這時不禁慶幸自己有先跟莉莉絲和妲己打探過消息,否則若是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聽到這麼冷血無情的回覆,恐怕他真的會一氣之下跟白澤分手。

「這種關係?」鬼燈無奈嘆了口氣,決定單刀直入,「我可從來都沒把您當成是炮友。真不懂您是怎麼想的,難不成以神獸之名為名,腦子也會跟著偶蹄類化?」

「欸?!」沒有被當成炮友嗎?!白澤聽了這出乎意料的回答,震驚地半張著嘴,完全傻住,剛剛好不容易撐起的高冷氣場剎時全碎成渣渣。

「我在大學時就喜歡您了,好不容易在一起,您覺得在這種情況下,我會把您當炮友嗎?」

鬼燈伸手抓住白澤的手臂,一把把他扯到自己面前。銳利的眼神直直探入白澤眼底,讓白澤不禁有種被大型獵食動物盯上的悚然感。

「可、可是,你之前不是說你不喜歡我?」近距離被這種眼神注視著實在壓力山大,白澤掙扎幾下試圖離鬼燈遠一點,但男人手勁大,怎麼樣都甩不掉。心慌意亂下,那些藏在心底的疑問就這麼不小心脫口而出。

「蛤?」這是當他剛剛的真情告白是垃圾嗎?鬼燈再次皺起眉,但看白澤說得一臉篤信,好像真有其事,只好配合他回想了一下。但在腦中搜尋片刻後,記憶資料庫一片空白。

「您就直說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吧。我不記得我說過這樣的話。」

「就......之前問你你喜歡我嗎,你不是說我在說蠢話。」

鬼燈依照關鍵字思索了會兒,靈光乍現,回過神來見白澤用一副「你現在無話可說了吧」的眼神瞪著自己,剎時感慨他跟白澤的腦波頻率原來真沒對在一起過。

「我那樣說是因為,我以為您應該知道我喜歡您。理所當然的事還明知故問,不是蠢是什麼?」

「......」男人如此直白地表述心意,讓白澤不禁紅了臉,一時語塞。

緩了緩心神後,白澤暗想既然男人難得這麼有問必答,他也豁出去了,決心一次問個清楚,只是態度越來越心虛,「那......你假日到底是在忙什麼?有幾次你說要忙,但我趁午休去事務所找你,你同事說你根本沒進辦公室。」

「我去看房子了。您也快畢業了吧,不是說畢業後會進我們學校的附屬醫院工作?到時候沒了學生宿舍,我那兒還不是得當中途流浪動物之家收容您,所以想說乾脆找間離我們倆上班都近的房子。但因為一直沒看到合適的,就覺得沒拿出來討論的必要,也就沒跟您說。」

「喔......這樣啊......」所以全是自己想太多了嗎?!白澤看鬼燈一臉正氣凜然,尷尬得無地自容,視線默默從男人臉上移開,東瞟西瞟,就是不敢再對上男人的雙眼。

雨淅瀝淅瀝依舊下著,隔著傘圈出了一方世界裝下所有釋然。雖然覺得自己犯蠢很恥,但流過心底那股暖暖的喜悅,還是讓白澤忍不住勾起嘴角。

回想起離開鬼燈家那日一片蔚藍天下的孤獨,他更喜歡這場有人傘下作陪的大雨。

正當白澤思緒隨著目光神遊之際,一個吻落在唇角,讓他驚回神。白澤猛然偏回頭,再次對上男人的目光,剎時有種大難臨頭的不祥預感。

「您搞了這麼大一齣,讓我深刻反省了一下我們的相處方式。」鬼燈側身站到白澤身旁,同時將左手臂搭上白澤肩膀,肘窩死死扣在他頸邊,有如當街擄人一般拐著白澤走向他停在不遠處的車,「缺乏溝通是感情破裂的溫床。鑒於您腦洞清奇,今晚我們有必要好好『深入交流』一番。誠心建議您不要做無謂抵抗,我問什麼您最好都從實招來,否則我不介意讓您接下來一個星期都在我那兒當名副其實的『宅男』。」

 

這完全是赤裸裸的威脅!

 

白澤眼睜睜看著自己被男人塞進副駕駛座,接著被調到最緊的安全帶牢牢扣在座位上動也不能動,整個欲哭無淚。

對不起,他錯了!比起面對男人的狂風暴雨,他還是比較想看到明天的太陽!

 

 

 

---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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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續小劇場:

「妳們怎麼可以把我喝醉時說的話告訴那個惡鬼!真是太不夠意思了!」

「白澤前輩,您怎麼能這麼說,我們可是幫您解決感情危機的小幫手呢!」

「妲己說得沒錯。而且我們可是有幫您把關的,若不是確定鬼燈先生對您是真心實意,我們絕對守口如瓶。」

「嗯?把關?」

「是啊。莉莉絲要鬼燈先生表現誠意,證明自己是真心喜歡您,才考慮要透露多少資訊。沒想到鬼燈先生毫不猶豫,就把他從以前怎麼喜歡上您的過程到後來的交往細節全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我當時也沒想到鬼燈先生竟然這麼乾脆。話說不曉得鬼燈先生這樣,算是一見鍾情,還是日久生情?」

「什麼什麼?那惡鬼對我一見鍾情?!快跟我娓娓道來!」

「哎呀,我跟鬼燈先生保證過,不會跟妲己以外的人說這件事。難不成白澤前輩要逼我們成為背信忘義的壞女人?」

「白澤前輩,您這麼體貼淑女,應該不忍心讓我們為難吧。況且,您不是跟鬼燈先生約好了,以後都要坦誠相對?想知道的話,不如去問問鬼燈先生?」

咖啡廳裡,白澤看兩位美麗的紅粉知己對他勾起一模一樣的惑人微笑,猶如兩隻愉快甩著大尾巴的狐狸,人生第一次對美女萌生恨得牙癢癢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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