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篇配對為亞瑟.柯克蘭(英.國.)X 貝兒珍(比.利.時)

(或者更正確來說應該是英→比)

雖是歷史梗但若有bugs 請自動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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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不知老身是否能私下向您提點問題?」

在一次國事會議之後,首相趁人散的差不多時低聲詢問。

還零星滯留在會議室的人們耳尖聽到首相的問號後,立馬加快收拾速度,同時還一邊暗暗向他比自以為低調,但實則誇張到一個不行的加油手勢。

 

真是一群白癡!!!

 

首相看著眼裡閃爍著疑惑的國家大人趕緊往後退到他看不見的角度比著抹脖子的手勢,直到這群沒心肝的東西一路暗自竊笑地關上會議室的門。

一群不知敬老尊賢的傢伙,明明各個剛開會都要死不活,現在有八卦就都精力充沛...

首相一邊氣呼呼地想著,一邊後悔前幾天自己真不應該喝那麼多酒,讓這群兔崽子哄得找不著南北,結果胡亂答應了向偉大的國家大人確認戀愛情事的艱鉅任務。

 

「您為國家奉獻終身,大人也向來敬重您在外交上的貢獻,當然由您問最合適啦!」

真是的,當初怎麼會因為這幾句廢話就淪陷...

 

「先生,您還好嗎?」亞瑟.柯克蘭擔憂地看著縮在牆角的老首相,殊不知後者正陷在悔恨的深淵之中。

「咳,大人,是這樣的,近來閣內想針對本國對歐.洲.大.陸.的外交政策進行檢討,您有何指示?」

「恩,目前情勢尚穩,只要其他那些傢伙沒打低.地.國.們的主意,我們的外交政策就保持現狀即可。」

一聽到並非緊急事務,亞瑟放鬆了下來,隨手拾起桌上的紅酒往自己杯里傾注。

然而另一邊,首相看著紅酒流洩注入杯子,卻只感受到緊張感如那紅酒般即將滿溢出杯緣。

「先生私下留我還有事嗎?」亞瑟倚著窗櫺看著難得晴朗的倫敦,手持酒杯隨意問道。

「啊...是...是的,」老首相露出難得的狼狽,「老身一直想知道殿下為何對低.地.國.如此掛心。」

亞瑟露出驚訝的眼神將視線挪回首相身上。

後者冷汗涔涔地趕緊接道:「作為殿下的首相,老身以為有義務向閣內眾人解釋殿下的理由。」

「沒...沒什麼,咳咳咳」

國家大人臉上露出神祕的紅暈,啜一口紅酒想假裝冷靜卻反被嗆到,此景讓向來只見過國家大人冷靜優雅一面的老首相暗吃ㄧ驚,但也竊喜自己似乎切中正題。

 

「殿下是因為對面那位美麗的國家大人嗎?」老首相促狹地擠擠眼問道。

「不...才不是!是為我國利益的考量!」

「包括支持那位小姐的獨立?」

「廢話!她哥在海外賺走我多少錢,讓她獨立剛好可挫挫那傢伙的銳氣。喔對,剛好也可順便讓法蘭西斯那變態少在那邊自以為是護花使者,看了就煩。」

「看了就煩?」老首相意味深長。

「對...對啦!要是比.利.時.被那變態騙走了,豈不就動搖大陸上的權力平衡嗎?到時候鳥事一堆又要掺和到我大.英.帝.國.,我...我這是防患未然!」

面對老首相的竊笑,亞瑟辯解著。

 「喔,咳咳,那之後永久中立地位的促成?」

老首相優雅地拳起手遮掩快露出破綻的微笑,假裝嚴肅地繼續追問。

「低.地.國.的和平與不被軍事干涉能確保我大.英.帝.國.的國家安全,同時能作為法蘭西斯和基爾伯特那兩傢伙的緩衝區,省得他們每次見面最後都搞到全歐.洲.出動。」

亞瑟放下酒杯急急應道,但慌亂猶如做錯事被抓到的神情卻沒逃過老首相的法眼。

「總而言之絕對不是擔心比.利.時.!」最後還自己此地無銀三百兩。

老首相心中偷笑,看來已經可以回去交差了。

 

「老身了解了,回去會依殿下的指示進行說明,」老首相微微欠身,轉身準備離去。

然而在邁出一步後,卻又回過頭看著仍在原地有些困窘的國家大人忍不住提點道:「大人,或許您的生命堪比無限,但若仗著自己擁有時間而遲遲不去追尋心底所求,到頭來會只剩下遺憾。」

「所求?先生您是指?」亞瑟愣愣地看著老首相。

「若始終無法了解自己心意的話,心痛會告訴您答案。」

老首相對他的國家大人點頭示意,再次微微欠身,走出了會議室。

 

 

自己的心意嗎?

亞瑟其實明白老首相委婉所指的是什麼事情,但他在此時仍無法分辨心中對貝兒珍的感覺究竟該如何分類。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她時,是在維.也.納.會議之上。

耗時近9個多月的華美宴會,觥籌交錯,背後盡是國家間的利益交換與分贓。

國與國之間便是這樣,永遠沒有真正的信任,友誼聯盟的背後,是一場又一場的算計。

當時走在宴會廳裡,亞瑟臉上堆著應酬式的疏遠微笑,心裡嫌惡地只想避開種種趨炎附勢之輩。

又或者,拜託,只要暫時別讓他看見其他國家,他這幾天已被談判桌下的合縱連橫搞得筋疲力盡。

 

他持著香檳避著人群,來到靠近出入露台邊界旁的沙發區。

想說如此低調又空曠的所在正適合消極如他的人躲一個晚上別被任何人找著,殊不知正當他坐下後,才發現沙發的另一邊已坐著一名女子,因為嬌小的身軀被椅背所擋使得亞瑟沒注意到她。

嘖,亞瑟心裡暗自後悔自己真應該看清楚再坐下,現在勢必逃不了要虛應客套,不然實在有失紳士禮儀。

整了整衣襟,亞瑟轉頭準備開口,卻發現身旁的女子似乎並未有理會他的打算,甚至應該說是根本未注意到有旁人在側。

在這短暫的沉默中,亞瑟逐漸看仔細身旁的女子,只覺得益發眼熟,剎那間想起幾天前的領土補償會議上,坐在會議桌後一語不發的女子。

那是比.利.時.,當時列強決定將其合併給尼德蘭那傢伙成為荷.蘭.聯.合.王.國.的一部分。

 

正當亞瑟望著女子發楞之際,似乎感受到目光的女子終於側過臉來正視她身邊的來客,她隨意舉起酒杯向亞瑟做出一同舉杯的動作,不等亞瑟有反應便自己仰頭一飲而盡。

「大.英.帝.國.?恩?」放下酒杯的女子隨口問道。

「叫我亞瑟就好,小姐,」亞瑟撐著紳士風度無奈道,「還有,您喝多了。」

「那您也叫我貝兒珍就好,」她無視亞瑟的阻攔向後揮一揮手叫來侍者再遞上一杯紅酒,「怎麼,您躲到這來幹什麼,何不在宴會上享受您們的勝利。」

貝兒珍輕笑,用蔑視的眼神瞥了一眼眼前的浮華世界,「這兒是給我這種無權選擇自己未來的人暫時的避風處,您在這不覺得格格不入、自貶身價?」

面對這些有意無意的尖酸之語,亞瑟不禁微慍:「您說話何必如此夾槍帶棒,當初的考量不就是還念及尼德蘭是您哥哥,他向來照顧妹妹,合併的話應該不會對您有太多損失...」

「所以我還應該感謝你們囉,」貝兒珍失笑道,「真是傲慢的傢伙,不過你們又懂什麼。」

她揮來侍者再要了一杯酒。

「唉,別...」亞瑟伸手想將貝兒珍手中的酒杯拿走,卻突然反被抓住手腕制止動作。

「不然告訴我,大.英.帝.國.先生,您聽過人民的聲音嗎?」

「您是指?」亞瑟對突如其來的問題感到困惑。

「同為國家意識的集合體,我也能感受到我人民的痛苦。」貝兒珍閉上眼頹然地往椅背一靠,自顧自地說:「信仰的衝突、被當作次等公民的對待之類的事情,太多太多,人們的哭喊總在我腦裡迴盪。每次醒來後慘白的臉色會換來哥哥關切的神情,但,我如何能指著哥哥的鼻子對他說『你是兇手』?」

貝兒珍睜開眼睛,「我愛哥哥,但身為意識集合體的我更愛我的人民,那些需要我庇護的人民。然而我卻什麼也做不到,最終,只是在這兒當個任人擺佈的洋娃娃。」

她自嘲地笑笑,「總有一天,我要有足夠的力量站出來,用比.利.時.之名給我的人民一個真正的國家。」

望了一眼亞瑟,後者不置可否。

「怎麼,您不信?」貝兒珍啜了口酒,「不信也罷,您就當聽了一場笑話吧。」

再度一飲而盡,貝兒珍站起身,亞瑟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尼德蘭在遠處等待。

貝兒珍垂頭看著亞瑟,臉上掛著不同於剛才嘲弄的神情,換上疏遠而客套的微笑。

「晚安,閣下。」

她向亞瑟優雅地行個禮。如此快速的轉變讓亞瑟有些手足無措,只能目送她離去。

但趁著尼德蘭轉身之際,貝兒珍也側過身向還在望著她的亞瑟比了個「噓」的手勢。

剎那間他看出那偽裝的絕美微笑背後,眼底透露著多深的心酸。

 

或許是那夜的簡短對話內容一直深刻在他腦海裡。

那對自身絕望嘲諷的神情與最後那抹苦澀的微笑,使他自此之後莫名地再也忘不了她。

所以當1830年他知道她終於舉旗站出時,他給予了支持。

為保護新成為國家的她免被歐.陸.上頻繁的烽火侵擾,1839年在倫.敦.的條約會議上,他堅持加上比.利.時.永久中立的條款。

這是他唯一能幫助她的方式,但這樣,是喜歡嗎?

 

亞瑟看著窗外,老首相的話語尤言在耳。

他一口喝乾手中的紅酒,皺著眉看見遠方的烏雲慢慢壟罩晴朗的倫.敦.。

心痛會給出答案,亞瑟心想,

那或許現在並不是那個時刻。

 

 

然而他沒想到那個時刻會來得如此迅速。

 

時間走到20世紀初,歐.陸.局勢因為奧.匈.帝.國.的王儲被暗殺而天搖地動,身為列強一方的亞瑟自然也為此焦心。

「那對該死的日.耳.曼.兄弟跟腐敗的貴族簽這種攻守同盟條約根本意圖不軌!」亞瑟在軍事會議上大怒。「這根本只是滿足他們想找理由打仗的野心。」

「那隻北極熊也出兵幫助塞.爾.維.亞.,該死,歐.洲.還有誰有點理智?對了,法蘭西斯那變態呢?」

「報告殿下,法.國.拒絕德.國.的最後通牒,已經進入總動員狀態。德.國.也已向法.國.宣戰」國防部長嚴肅地回道,「殿下,我們是否也該進入備戰狀態?」

「著手開始準備,」亞瑟負著手在會議室裡踱步,「但先靜觀其變,不用一下就摻和進大陸上的那堆麻煩事。」

 

正當此時,會議室外突然有吵雜的聲音,嘎的一聲門被撞開。

一名外交官趕不及站穩便跌進會議室裡,之後趕緊狼狽起身向亞瑟報告:「殿下,」他氣喘吁吁著急地說不出下文,亞瑟擺擺手命人給他杯水示意他慢慢說。

「殿下,」外交官終於氣息順暢後緩緩道出信息:「德.國.已入侵比.利.時.。」

 

剎那間整個會議室靜了下來,目光皆聚集在國家大人身上。

亞瑟在聽到訊息的那一瞬間只感受到冷,整顆心彷彿被冰針刺穿,流不出的鮮血結在心裡使之沉重。

他什麼也聽不見,眼前只浮現百年前那一夜最後的微笑。

最終,連永久中立都沒有辦法保住她嗎?

 

「首相,」他啞聲喚道,「向全國宣佈進入戰爭狀態,」他綠色的眸子暗了暗。

「同時大.英.帝.國.向德.意.志.帝.國.宣戰。」

 

直到那一刻,亞瑟懂了當年老首相的箴言。

心痛會給出答案。

望著風雨欲來的陰暗倫.敦.,亞瑟終於明白其實早在百年前的那一夜,他的心已淪陷。

 

 

史家云:「均勢是英.國.理所當然的外交政策原則,不需要任何理論上的辯解;...在幾個固定切實的目標之外是無比的彈性。(這些固定的目標)比方說,各低.地.國.不得落入強國之手這個政策,自威廉三世在位時至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均未改變。」

「...1914年英.國.對德.國.入侵比.利.時.的反應是對德宣戰,卻大出德.國.意料之外,由此可見德.國.領袖是多麼昧於時局。」(Henry Kissinger, Diplomacy)

 

 

 

---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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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說明一些附註:

1.「若始終無法了解自己心意的話,心痛會告訴您答案。」該句話是修改自《主君的太陽》裡面的台詞。

2. 最後的引文是出自季辛吉的《大外交》簡體字中文版 P.86-87。 

3. 低.地.國.是指荷.蘭.、比.利.時.、盧.森.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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